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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山医院首例肝移植患者与其麾下志愿者手执“
更新时间:2019-08-11

  498888开马一家三甲医院,并不满足和止步于拥有业界公认的医术和前沿医疗技术,只因深知,医学总有其局限,而心灵的抚慰却有无限可能。

  于是这些年,中山医院捧红了一群手执“火把”的人。他们多是肝移植或肝切患者,“重生”后自愿拿起“火把”,想在肝脏疾病治疗这条痛楚无助的黑暗甬道里,为同伴点灯——哪怕火苗微弱,总好过不知尽头的独自摸索。

  不甘心只有打针吃药手术化疗的医院,与这些“向死而生”的志愿者们,会合力孵出怎样的“温度”?

  中山医院16号楼,主治心脏与肝脏疾病,人称“心肝楼”。12楼病区以肝肿瘤和肝失代患者居多。下午2时,病区中央的患者教室内,一场肝癌科普讲堂正进行,几位“绿马甲”张罗着现场。讲堂结束,人群迟迟不散,有病患家属手拿化验单愁容满面等着医生突出“重围”,“指标怎么又上去了?”71岁的“绿马甲”陈希平见状,忍不住上前搭话,“也不能光看一个指标……”

  “你是谁?”家属们用狐疑的眼光看着他,“医托?”老陈不疾不徐自我介绍:“我是肝友会志愿者,10年前也在这儿手术。当时,除了维持生命最基本功能的那部分外,肝右叶大部切除……”“您手术至今10年了?”家属眼中顿时闪起希望,赶紧凑近,抛出一连串问题,“术后腹水能不能吃虾?免疫力怎么控制?……”其间不忘感叹,“您保持得线岁的“绿马甲”陈希平主动现身说法,为病患及家属解答各种问题。 李晔 摄

  中山医院首例肝移植患者徐余宝,人称“老大”。“老大”麾下,乐此不疲甘当新铺路人的志愿者有33名。志愿者门槛不低,必须是肝移植或肝切患者,必须恢复良好。他们自行排班,每班3人,确保每周二、五雷打不动来医院“上班”。除了接受病患及家属的预约咨询、邀请医生定期开讲、组织患者互动交流之外,占用他们大量精力的另一项工作,是为病友们义务“打杂”——包括帮助茫然的病友取病理报告、代为冷藏保管病友遗忘的贵重药品等。

  若倒退数年,他们都是在生死边缘无数次徘徊的人,而今志愿服务的原始动力,首先源自感恩。如汪宝泰,2007年由于肝硬化“半只脚已踩在棺材里”,2小时内高烧飙升至42度,明明意识清醒但大小便失禁,凝血功能完全丧失……蓝色病危通知书开了一张又一张。最后,他被“关”入中山医院,谨慎用药控制,同时间赛跑,终于在住院4个月不到2天时,“活着等到了肝源”。汪宝泰永远牢记,“我这条命,是中山给的”。

  徐余宝并非第一位被建议移植的病患,但前几位多是老板,身家性命看得更重,打了退堂鼓。而徐余宝横竖只想活,也不去逼问医生“还能活几年”。这位被载入中山史册的病人仍清晰记得2001年4月术前那幕,“满屋子的医生找我谈话”。这反倒让他笃定——他意识到,医生的压力比他更大,把命交到小自己5岁的樊嘉手里,不也意味着开启了医生的“学术生命”吗?

  肝移植患者王保平参加中国移植运动会乒乓项目。曾经在死亡线上走过的人,如今生龙活虎地出现在运动场上。 受访者供图

  待病情终于稳定,由他口述、妻子执笔,夫妇俩在网上回首治疗岁月,详述术后注意事项。发帖时断时续,网友们常翘首期盼。与此同时,他开始三天两头往中山跑。他知道,病区特别需要有人现身说法。果然,当医生们被病患家属团团围住咨询术后并发症时,常会用手一指,“去问王保平!”

  她骤然感到一种久违的踏实,“就像原本你在黑暗甬道里匍匐前进,突然有人举着火把说,来,跟我走……”

  志愿者的服务,秉承着专业精神。汪宝泰告诉记者,他曾遇一位70岁的女哲学教授,早该退休的年纪却放不下功名,右肝肿瘤已切除,担心复发,情绪低落。医生悄悄将这位教授的“底细”透给汪宝泰,汪宝泰决定用哲学办法“对付”她。他对她说:“您教的是哲学,总让别人思考,可您自己怎么就不考虑把学生放下?怎么就不问问自己该如何开开心心享受晚年呢?”

  面对那些再无回天之力的人,医生若直接劝病人放弃,可能招来病人的不依不饶乃至憎恨。那天,汪宝泰和王保平见一位妇女蹲在墙角不住抽泣,赶紧给她找地方坐下,递上一杯热水。妇女的爱人不幸复发,黄疸指标上升,已无手术指征。问她,“哪位医生看的?”回答“贺医生”。对于中山所有肝科医生的脾气、性格、能力,志愿者们了如指掌。他们真诚相告,“贺医生的话你应该听,他不让你兜兜转转再去做检查,是为你设身处地考虑。他没有半点要把你推向门外的意思……”后来,那位妇女与儿子、兄长一起,平静商量回家的办法,当天下午就带着病患走了。

  悲伤情绪常蔓延,总有人不堪一击。郭亭亭发现了徐苏红的异常。徐苏红的丈夫在南京接受移植,但后续治疗未跟进,复发后转战中山医院。噩耗面前,徐苏红几近崩溃,以致在群中反复念叨“我那么爱我先生,舍不得他走,他走了我该怎么办”,一遍又一遍。郭亭亭主动约徐苏红,去的路上,想象徐是一位絮叨且强势的女人。可走到病房门口,见病床上一瘦弱女子侧身蜷缩在丈夫脚跟边,占着一丁点地方……

  志愿者队伍愈发生机勃勃。旧人如汪宝泰,志愿者做了多年,却愈发带劲了。他始终难忘当年等来肝源的那天上午,他被临时通知下午2时手术,强烈的求生本能促使他未敢停顿,2.2升两罐水,强忍不适硬灌下去。目睹这一幕时,临床病患哭了。正是在那一刻,汪宝泰暗下决心,只要还有机会活,一定帮助后来者。因为得之不易的生命,必须活得更有意义。

  新人如郭亭亭,则让徐余宝破了例。她坚持说,家属是病人的精神支柱,是医患间的沟通桥梁,这根梁不能倒。考虑再三,老徐点头。由此,郭亭亭成了第一位以患者家属身份加入的“绿叶志愿者”。事实上,她的丈夫年初发现复发病灶,她心里明白,胜利几率并不大。“无论结果如何,志愿者我一定会坚持做下去。如果能有更多人举起‘火把’,这条抗癌路上不就很明亮了吗?”